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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"北京，北京"
url: "https://lerry.me/post/2026/04/beijing"
date: 2026-04-10T18:00:00.000Z
updated: 2026-08-28T13:21:58.149Z
tags:
  - "生活"
  - "北京"
  - "北漂"
language: zh-C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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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北京，北京

> **"你都如何回忆我，带着笑或是很沉默。"**

对于北京，大概是后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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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初见

高一暑假，家人给我报了一个夏令营，去北京一周。后来才知道，我是那个队伍里年纪最大的孩子，其他很多都是小学生。那时候没想那么多，现在想起来，这本身就是一种差距的缩影。

出了火车站，高楼林立。有一种大城市特有的眩晕感。

跟着去了天安门，长城，清华北大，看了升旗。那时候觉得北京是宏大的，是历史的，是和老家那些地方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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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一次打工

真正和北京发生联系，是大二结束的暑假。

跟着我们村的发小，他比我大一岁，从小一块玩，在北京做弱电工程，带我去打工。

刚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，连坐车也不会。我就等在原地，让他来接我。一直在想，他到底是开奔驰来接我，还是开桑塔纳。结果他也是坐公交车来的。

住在六环外的沙河，沙河北大桥站。每天早上很早出门，坐三四五路快车，走京藏高速——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公交车也可以上高速。高峰期没有座位，坐地铁，坐公交，辗转好几趟，到了工地已经累得没有力气了。

有一次晚上回去，司机猛地刹车，坐在最后排正中间、对着过道的一个女孩，唰的一下被甩到了地上。我感觉她眼里含着泪，快哭了。车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我也没有说话。

他作为老板也挺辛苦的，要亲手上手干活，要账很困难。他编的线特别漂亮。累了的时候喜欢喝上一罐可乐。

那个暑假去了很多地方：一个正在装修的如家，给他们拉网线；北京双井的街道办事处；一个高尔夫球场，我捡了两个球回来；还有一个科研单位，后来想了想，可能是太极计算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。

那个科研单位印象最深。拉的是超六类带屏蔽层的网线，线很硬。福利很好，冰箱里的饮料零食随便吃，还有同仁堂的大山楂丸。虽然是涉密单位，但实际上没有人盯着，想干啥干啥。我吃了两颗大山楂丸。

那个暑假挣了两千多块，给自己换了一个安卓手机，华为U8800，我的第一个安卓手机。

后来我家老家的房子装修，我当时在北京，他帮我走了家里的网线，直接上了个六类。那个网线很粗，自己打水晶头都很困难，中间还有塑料十字架。

![2011年的北京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bf7cbb1b4d88491abe68b38247caec6d.jpg)

![wire porn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5c52779f53183ad3ec9fb98d8577156f.jpg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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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实习和毕业

第二次去北京，是大三。在 V2EX 上看到一个招实习的帖子，在业界还挺有名的，当时比知乎的名气还大一些。我当时是野生 Python 程序员，自己写过一些小项目，就投了简历。

笔试题我记得很清楚：收集新浪微博的微话题，定时整理成一封邮件发送到指定邮箱。我大概做了一周，被录用了。

就这样，一个匆忙的决定，我去了北京。去的时候只有一个背包。

2012年7月，刚到的时候，公司是管住的。住的是居民楼，在住宅里办公。毕业后就顺利成章的留在了北京。

那时候人生里很多影响最重大的事，就是这样被匆忙决定的。

刚到没多久，发生了一件小事，我记录在了博客里：

> 今早出门没商量好，结果我和室友两人都没带钥匙……到了六楼，门口有个高高的女人，披着湿漉漉的头发，穿着鲜红的裙子。让我想起了恐怖电影里出现过的画面……她是这里的租户，半夜还起来给我们开门，真善良。人也漂亮……

2012年7月18日凌晨，那时候的我，连[忘带钥匙](https://lerry.me/post/2012/07/fogot-the-key)都能写成一个有趣的故事。

那时候申请招商银行信用卡，申请了好几次都没过——后来想明白了，公司没有固定电话，在居民楼里办公，审核自然通不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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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半地下室，和一场大暴雨

实习时候住所搬了几次，有一次被安排到一个半地下室——窗户开在地面那种，很可能是人事临时找的日租房。

就在那段时间，2012年北京下了一场大暴雨。那场雨死了人。

我一夜没睡，盯着窗户，担心水漫进来。

第一个月没带多少钱，和一个从青岛来的男生一起去逛物美超市。他买了很多东西，我转了一圈，只买了一双拖鞋——晚上必须要用的，什么都觉得贵。

到月底还差几天，身上几乎没钱了，有一种想哭的感觉。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晚上下班之后无聊，就开始打英雄联盟。我以前有点鄙视打游戏，但在北京那段时间，前边大部分时间都是孤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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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住所

后来公司稳定了，我也在那套复式里有了自己的屋子。

我特别喜欢的一件事：把冷气开到最低，盖上厚厚的被子睡觉。每次打开房间门，冷气就像堆满了屋子，打开门就倾泻出去。

有时候朋友来北京找我，也在这里住。

后来搬到左家庄。从回龙观搬过去，是第一家公司那个朋友陪我一起。我们在P2P租车平台租了一辆奇瑞QQ，马力很小，稍微上个坡就很吃力，只好关了空调打开窗。那是北京的7月。车很小，我们跑了三趟才拉完。

P2P租车是短暂的模式，后来就没了。没想到得是车主后来频繁约那个朋友——他是个同性恋。

左家庄的楼形状像盾构机，楼道有些地方特别黑，但离三元桥走路十分钟。再后来太阳宫、北苑、亦庄。

5号线立水桥南，早高峰的时候，这辆车还没走，就能看到下一辆来了。一车又一车，还是拉不完人。

![13年住的屋子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f69e074ec62518952777224a307725eb.jpg)

![那个6层楼没有电梯的小区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01ca83362ade82ae48319631a946f1a8.jpg)

![我的工位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be20234e569757402fa106534b674dcc.jpg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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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那些真实的美好

第一家公司有个同事，后来成了朋友。每天中午吃完饭，我们躺在小区的躺椅上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斑斑斓斓的。那时候总在畅想未来。

第二家和第三家公司，几乎是同一拨人。有个同事叫绿——**我见过很多叫红的女孩，却只见过一个叫绿的男孩**。福建人，为人热情可靠，爱玩。流行绝地求生的那段时间，他和他福建老家的朋友带着我一起玩。他们对我的要求很简单：苟住不死，关键时候能拉队友一把就行。我玩得很菜，但很开心。那是在北京最快乐的时光之一。他还带着大家玩桌游。

后来妻子来了。

我买了第一辆小车，花了当时大部分积蓄。但那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——在很多年以后，它还在持续地给我带来快乐。

没车的时候，去个百望山都算远门了，转地铁，换公交，要早起，查路线，累得不行。有了车，基本每个周末出去玩。最多的时候两周加一次油，跑六百公里，怀柔密云平谷想去哪儿去哪儿。去昌平吃春饼，去密云也吃春饼。十一过年回家不用抢票。看完电影可以和别人一样按B2、B3。

北京很大，出租屋很小。坐在车里，至少这一个小小的空间是属于自己的。

外地牌照限行，刚买车的前几个月，还没有手机办进京证，每周末要专门跑去燕郊办证。后来App可以办了，才算省了这趟。没住进《飘向北方》那首歌里的燕郊，但去得不少。

一到周末就出去——河北承德、易水湖，最远到山东济南、山西大同，还有塞罕坝自驾。蜜月去了日本，最后一家公司团建去了巴厘岛。积蓄没有存下来多少，都花掉了，变成了真实的体验。

有一段时间，我买了一辆二手捷安特，骑了二环和三环。在二环的一个下坡，时速四十多，有一种破风的感觉。那时候正好上映一部电影，叫《破风》。

北苑那边有一家叫馋嘴猫的烧烤，和妻子去吃过，觉得特别好吃。没去过太多次，但印象很深。几年后，我还主动打开大众点评去搜——那家店已经不存在了。

怀柔可以钓鱼。钓友发现了一条注入怀柔水库的河流，其中一段好几年没人钓过，刚刚开放。鱼情好得不得了，根本不用打窝，蚯蚓下去就有，双钩直接上来两条。

后来找到了一个更喜欢的钓点——密云水库上游的白河，水坝前面，清澈见底，有水草。那种清澈，跟小时候家乡那条河一模一样。大概是2016年还是2017年，北京下了大雨，把水坝冲毁了。水变得浑浊，芦苇也不见了。又一个地方消失了。

钓鱼的时候，可以忘记工作，忘记身份，忘记那些社保记录和购房资格，忘记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究竟是什么位置。那是一种真实的自由。后来每次看到北京人社公众号的推送，心里都会一惊——条件反射，想的都是社保断缴的后果。一座城市在你心里留下最深的印记，不是美好的记忆，而是这种莫名的惊跳。

关于钓鱼，我写过一篇完整的记录：[钓鱼那些事](https://lerry.me/post/2026/03/fishing-those-years)

![小区的躺椅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0c787014426dee56514f98b93a88cf1d.jpg)

![怀九河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934cf708675d9d203c5df36b1f39e8ad.jpg)

![怀柔钓鱼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6e1a9164dbdc13435250f7b919459e18.jpg)

![满满鱼获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4626867e00c7006eb5e019400119a105.jpg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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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幻象

那时候的我以为，要在一座城市留下来，就要维护完整的各种记录——社保不能断，连续缴满五年才能买房、才能摇号。我认真地维护着，小心翼翼。工作没了马上再找，从来不敢 gap。

但幻象一个个破灭。

每次工作的结束都有些不体面。老板没找到方向，突然解散，说好的待遇打折，画的大饼消散。最后一家公司，老板直接进去了。我的社保眼看就要满五年，被中断了。没有任何人通知我。

日子本身也在磨损。车位少，经常要转几圈。有一次第二天早上要出发去日本度蜜月，前一晚怎么也找不到停车位，一圈一圈地转，甚至想把车停到很远的荒地上去。加班，减肥，健身教练一直说少吃主食。白天奉献给那些不情愿的事，晚上报复性熬夜。

后来左耳耳鸣了。5000赫兹以上，永久听不到。

去协和看病，特需门诊，每次挂号费300块。医生按自己的流程走，我想补充什么，他不耐烦地说：下次来再说。那些反复来的病人，他已经习惯了。并没有治好。

那时候社保已经断缴，不能自动报销，要手动报销。我人在厦门旅行，给公司的人打电话，电话那头很不耐烦。北京的门诊起付线是1800块，那一年我真的花到了1800。

最后找了个跑腿，跑了两次——第一次材料没带齐，第二次才成。公司注册地在平谷，跑腿跑到平谷去。报销完的钱，大于两次跑腿的费用。社保卡留在那里，我没有去取。

不想再去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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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妻子说

就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，我问妻子对北京的感受，她说：**北京破破的**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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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离开

2019年3月，春天。

公司欠薪了，妻子也怀孕了。我们就回家了。我嘴上说着坐够了北京的地铁。

离开之前，绿专门攒局，拉上以前的同事请我吃饭，算是一场欢送会。那天他们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，我说帮亲戚卖乐器。一个以前的领导拍了拍我，认真地说：你一定能卖得出去。

我一直记得那句话。不是因为他说得对，是因为他说得那么郑重。

大件先发快递，剩下的把我们的小车装得满满当当。实在带不走的，送给了亲戚。自行车，让人帮忙处理掉了。

回来的时候，拉了一车东西。

出城之后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在河北路上，一条脏乱的路上，突然出现了一座充满艺术气质的建筑，和周围格格不入，是河北美术学院。我们在附近住了一晚，就像往常周末开车出去郊游一样。

就这样离开了。

![行李很多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fa10f26dd8729eec71b5e213faecd44b.jpg)

![河北美术学院](https://r2.lerry.me/uploads/202604/3bd9466940fcec116b1d563c649ea4a5.jpg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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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尾声

2019年6月，第三次去北京。

妻子怀孕，需要一个社区的生育登记证明。我带齐所有材料坐高铁去，他们说必须本人到场。妻子那时候月份已经比较大了。我只好先回家。

后来发现，在某黄色图标软件上，那个社区的某个工作人员开了一家店。支付xxx块，把证件拍照发过去，证明文件直接就快递到付寄过来。

就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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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疯狂的程序员》里有一段，绝影和一个老总聊起北京，说春天风沙大，夏天热，秋冬雾霾，没什么好的。但这些话，他们不在那个北京出生的老总面前说。

每次有人说起北京上海，我就戏谑到，**北京好就好在冬天狗屎冻得梆硬，不会沾你一脚**。
